深夜十一点,车间顶灯还亮着,老张蹲在压力机旁,手电筒的光晃过生锈的螺栓,他叹了口气,用袖口抹了把额头的汗。隔壁工位的小李凑过来:“张师傅,这机器又卡壳了?上个月刚修过吧?”老张没应声,指节敲了敲控制面板——屏幕闪了两下,跳出串乱码。
三年前,老张刚进厂时,这种老式压力机还能“哐当哐当”干满八小时;现在,零件精度要求高了,它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上周厂长开会时说:“2026年市场要爆发,智能化升级是唯一出路,不然连订单都接不到。”老张当时盯着投影仪上的“千亿蓝海”四个字,心里直打鼓——他连智能手机都玩不利索,更别说操作那些带触摸屏的新机器了。
昨天路过研发部,老张听见两个年轻工程师在吵:“传感器精度不够,数据总偏差!”“可成本压不下来,客户不买账啊……”他站在门口,看他们对着电脑屏幕比划,突然觉得,自己这双修了二十年机器的手,好像快跟不上时代了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老张摸出烟,却想起厂区禁烟令。他盯着压力机上的锈斑,忽然想:这机器要是能“自己修自己”,该多好……